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啥叫穿“普拉达”的女王,你们看她就行了

2023-04-30 20:20:52 1104

摘要: 1 车站 无论怎样看,这都是一个普通的日子。同原小镇乡下普通的一天。早晨阳光照亮大地的时候,村里人开始忙碌,狗们也活跃起来,对每一个过路人狂吠。我的心情淡淡的,这一点很重要,我想我对开学时间的模糊归于一种心情。不是平静如水,是...

1 车站

无论怎样看,这都是一个普通的日子。同原小镇乡下普通的一天。早晨阳光照亮大地的时候,村里人开始忙碌,狗们也活跃起来,对每一个过路人狂吠。我的心情淡淡的,这一点很重要,我想我对开学时间的模糊归于一种心情。不是平静如水,是淡淡的,提不起精神,什么都不想干,却又觉得恍惚间,有什么东西遗落在什么地方了,心底下隐隐有焦虑的感觉,这焦虑感似乎在很遥远的天边,就如淡淡的曙色。我坐在窗前,怀里抱着小笸箩剥蒜,这是双城的紫皮蒜,做蒜泥吃饺子,香极了。我妈说你看你这个吃法儿,跟个男孩子似的!母亲希望我像个城里的女孩,大嚼口香糖,把自个儿弄得甜滋滋香喷喷的,然后嫁个好人家。

同原小镇坐落在省城哈尔滨和前省城卜奎之间。去哈尔滨或卜奎在同原坐火车坐汽车一抬屁股就到(不包括从我家丰收村乘长途大巴去同原车站的两小时)。八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天,我妈偶然去了一趟哈尔滨,那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扎古得跟个小莫斯科人似的,布拉吉飘啊飘的,把她活拉得飘晕了。她是去参加表姨的婚礼。表姨脸模子除了白净没啥优点,她的五官哪样都拿不出手,却长了一副好骨架,啥衣服到她身上就名贵。有人穿上万元一件的衣服,看着跟披了块小抹布似的。表姨穿十几元的衣服就跟上万元的大牌子似的。所以人们说一白遮百丑,你们看我表姨就明白了。啥叫穿“普拉达”的女王,你们看我表姨就行了。她嫁了个很有发展前途的空军团长,大嚼口香糖,穿雪白的巴黎新款婚纱。她的婚礼绝对是创新型的,堪称洋为中用,古为今用。她从哈尔滨圣·索菲亚教堂、中央大街一直风光到乌裕尔河崴子屯拜天地。我表姨是画画的,比如松花江边要盖楼,假如就叫观水国际吧,要设计一幅预售广告招贴画,请我表姨来完成。她画两米长的大眼睛,眼白是海蓝的,瞳仁是蔚蓝的,映满了小洋楼,在眼角处写上:坐拥自然美景,尽享人间仙境。这些字就如点点喜悦的珠泪,简直就是水和水的漩涡,然后挂在大街小巷广告位,诱惑你往里跳。我妈从此看我一吃紫皮蒜就不顺眼,希望我嚼口香糖。记得有一次春季大流感,镇里的蒜脱销,要是按我妈说的都嚼口香糖就好了,蒜就不会在流感到来时脱销。大蒜是没错的,大蒜是杀菌防病软化血管防止动脉硬化的精英。当然对于我来说有点早,我刚十九岁。

剥蒜,我使劲剥蒜,我妈瞪我也没用,我又不想嫁什么团长。我把脱去紫色蒜衣的白溜溜的蒜瓣放到石臼里,拿起石杵使劲捣,这是剥蒜的乐趣,让我想起杵舞,高山族女郎在月光下舞动长杵轻歌曼舞。辛辣的味儿钻进了我的鼻孔,我转过头冲着窗外的阳光打了一个大喷嚏。看到后街的辛家的二姑娘辛圆子对我笑呢。她旋风一样地跑进来,气儿没喘匀就连声问瑶林姐还没开学呀?

我说你这是怎么啦?后面有狼撵着啦?三十号开学。

她高兴地说今天就是三十号哇。

我用了“高兴”这个词,是说她看到我还在家,慢条斯理地在捣蒜,几乎要掉泪,撑着笑。听到我的回答脸色一下子晴朗了。不过我没心思探究了。

我跳起来说,天呢,你来得太好了,我看错日历了。好在我的行囊很简单。一只书包全装下了。圆子谢谢你!要不是你提醒,我就迟到了。我妈说面都和好了,晚半天就晚半天,中午吃了饺子再走。我说不吃了,正好你不喜欢我吃大蒜。我妈说你瞧你不会说人话!

圆子说瑶林姐担心误课,二驴子起大早就走了。她说着就跟着我跑出来,还回头说婶子你忙你的我去送瑶林姐。我说谁也不要送,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圆子说我看你就是三岁小孩,也不跟婶子好好说话。

我说我这臭脑袋你要不来真要迟到了。她说我以为二驴子骗我呢,来探风的。你说的是谁?谁是二驴子?就是大茂村的陈小海,家里排行老二,脾气犟,都叫他二驴子。

我瞥了她一眼。她的目光有些迷离,对自己不满意或搞不准就是这样的神态,脸蛋不知是走得发热还是春寒冻得红扑扑的,下巴颏尽力缩着,双手插在衣袋里,肩膀支起老高。很久以后我常看到她这个姿势,她的目光定格在迷离上。现在我还不太了解,我问她那个村子有两座宝瓶塔吧?

圆子说小海说从前清太宗在那里祭祀过,修了寺庙建了塔,后来寺庙毁了,就剩塔了。下次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?还没容我回答,去火车站的大巴来了。我说圆子你回吧,谢谢你来陪我。圆子说我高兴陪你。你能在外面读书多好。她的眼睛竟是湿了。车子开了,她没动,看得出她很寂寞。

大巴里乘客不多,没看到有眼熟的学生。这条路通向火车站的客车只有这一辆。往年过了寒假,这个时间大巴里总是挤满了学生,去北京的上海的天津的沈阳的哈尔滨的卜奎的大连的,都要乘这趟大巴去镇上火车站,今天却这么冷清。我想肯定是迟到了。枯坐着无聊,看窗外,也没什么好看的,虽说三月末了,树木和冬天差不多,田野上摇动着稀疏的枯草,远处有些移动的黑点子,那不是乌鸦就是喜鹊。我心里盼着到了火车站就好了,急也没用,长途大巴要照顾途中的每个村子,见站就停。如果有趟直快就好了,至少节省四十分钟。

大巴到终点站同原车站已经中午,希望有同学也如我似的记错时间,这样可以搭个伴。车站里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冬天的寒冷还要在北方流连一段时间,候车室里的门窗保持着密封状态,捂馊的空气,黏稠得几乎无法移动,无数人或物留下的气味儿堆积着。不急于走的人躺在长椅上酣睡发癔症。看着就头昏脑涨。我买到了车票,还有半个点剪票,我决定去外面吸点冷空气。出门的时候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。我能感觉出这是个男人,心里有些惊慌,头也不敢抬,往一旁躲闪着,嗫嚅地说对不起啦,是我不小心。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,因为对方报以爽朗的笑声。这使我感到意外。我经常看到因偶然的碰撞,彼此谩骂甚至大打出手。好像人人心里蓄满火药,单等人送上门来点着引信呢。这使我想看看这个人。

眼前站着个小伙子,中等个,很膀实,白净长瓜脸,高鼻阔嘴,却配了对细小的眼睛,样子还斯文,只是这副尊容太困难了。同我一样背着双肩两用书包,开心的笑意还漾在脸上。

他说应当我说对不起,碍着你走路了,这是返校吧?我点点头。他说哈尔滨?我说卜奎城。他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,同路,我在卜奎南市区红岸农机学校读书。你是哪个学校的?北市区林业学校的。他说好哇。我们聊起森林的好空气、城市的园林建设、树木花草一类的话题。站在他旁边一直未语的男生终于忍不住说,该说再会了吧?剪票了。他这才发觉自己把身边的朋友忘了,忙说不好意思,这是我的校友陈小海。我们点头,微笑。我想起圆子,说的是不是这个小海?我们一同朝剪票口走去。他说这下认识了,都是同原镇的,我叫唐闻禾,咱们是老乡,出门在外读书,今后多联系。我点头,出于礼貌,我说我叫宋瑶林,欢迎你们到我们学校来聚聚。北市区有不少名胜古迹。我的学校在卜奎的中心地带,乘车步行都很方便。他说我们的学校距市中心可远喽,要有一个多小时的公汽路程。不过这不是问题,一定前去拜访。我们道过再见,去了各自的车厢。

我满怀希望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人,还是一个同学没有。对座是一位穿着格子布的女孩,十六七岁的样子,胖墩墩的。她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女人,穿着艳色运动装。我听她们对话,始终也没弄清她们是什么关系。胖女孩说你能看清车门上方的红色电子字吗?她的神色便有了忧郁,马马虎虎吧,有时看不清。我看她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,看不出毛病。胖女孩说还得想法子治治。女人答应着,你看你再等等多好,再等等用车送你,省得换两遍车。胖姑娘说我年轻多磨磨好,也快,几天就到了。女人说出门在外学会疼自个儿,别亏了肚子。她说我最爱吃饺子。我想起早晨捣好的蒜泥,飘溢在屋子里的辛香。原本是要吃饺子的,怎么把开学的时间弄错了呢?

女人说喜欢就包。胖女孩说周围有很多的南方人,他们都爱吃咱们这儿的饺子。女人说包不过来就烙合子吧。她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有些心不在焉。现在只有我捣的蒜泥在喧闹了。要是晚一天开学,我就可以包饺子,白菜的,油菜的,西红柿的,想包什么馅的就包什么馅的。

胖女孩说下车吧,别等车开了,你就得跟我去哈尔滨了。女人说那敢情好。这时上来一对年轻人,看看女人又看看手中的票,女人起身说我是送人的。胖女孩跟过去了。我看着车窗外,女人站在那里对着车窗木着。车开时女孩回到座位,看着车窗外的女人垂泪。女人紧抿着嘴,很苦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涕泪滂沱。女孩的手在窗上拍着,泪珠在脸上滚。她胖乎乎的样子真有点像圆子。只是圆子不会这么伤心,她一天到晚笑呵呵的。生气的时候她也会笑骂。车将女人落下了。

胖女孩拿起水瓶使劲灌。旁边的一对年轻人在玩扑克,开心得眉来眼去的。胖女孩回电话,说我在车上,我走了,要拐一下,办点事,当天就去哈尔滨。那里有人接我,到了南方再同你们联系,谢谢啦。收了线,她便抱着空水瓶依紧车座靠背合眼假寐了。我想旅途常常会打开梦境,会有奇遇,会陡然间使人的想象丰富起来。也会使人伤感。今天虽然没遇到同学,我的直觉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。豆蔻年华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,敏感好胜带着虚荣的自尊,对异性既戒备又藏匿着渴望。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表情都会带来快乐或沮丧。这个像圆子的女孩,让我再次想到圆子,也想到刚刚发生的碰撞,心里又掀起莫名的紧张感。的确有什么事正在发生。

到达学校,宿舍里空荡荡的,整个寒假落下的灰尘不动声色地看着我。我从收发室已经知道我记错了日子。明天晚饭前到校,后天开学式。要是圆子不对她的二驴子疑神疑鬼的,冒冒失失地跑到我家,也许我慢慢地去想,就会搞清楚开学的确切时间。我就会在蒜泥里放一点山西陈醋和黑龙大豆酱油,然后包一顿香喷喷的饺子,同家人慢条斯理地品尝。我就不会发火,故意说气话,惹人不痛快。可是说心里话,我并不对弄错时间有所反感,相反心底下还有点高兴。

我打扫宿舍,找一本书翻,可是我知道根本读不进去,这要是夏天就好了,我就可以跑到树林子里,花草间,我会喊出来,你笑什么呢?笑什么呢?我的样子就那么可笑吗?那时我是懵懂的。而后来发生的事,我总是想到圆子,要是圆子不来呢?我知道圆子一定会来。就像时间一样准确,仿佛有一个高明的大导演,选择了这个特定的场景人物,在时间的进行中演绎着故事情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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